景差拉回了一点意识,喘着气道:“十八……你想……做什么?”

    十八对景差道:“王爷,属下跟从王爷多年,不忍看您如此痛苦,何先生过,只要您与处子合欢,可压制毒性。等您恢复之后,属下任由处罚。”话毕,便帮他解了绑。

    毒发中的景差一见到那个女子,脑中的那个声音不再叫他去拿剑,而是叫他去靠近她,然后和她发生关系,一定会很愉快而舒适的……

    景差不愿这么做,可双脚被控制似的迈出几步,女子大着胆子靠近他,还一边轻声细语地呼唤他。

    随着毒性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景差自留的意识就越来越薄弱了,而就在最后一丝的意识即将要被吞掉时,一个女子的脸庞浮现在脑海之中,喊了声“老狐狸”,他立马头痛欲裂,趁机寻回了一点意识,右手突然成功地脱离了操控。

    正好这时他从挂着的一把剑的面前走过,直接拔出了剑,发了疯似地对着房内的人一边嘶吼着滚,一遍乱挥着剑。

    那个女子被吓得跑了出去,不知所向,十八和李都护顾及不上她,一同上前去阻止景差的发狂,想把他绑回去,可奈何他们打不过,不出几招,两人被重重地摔出了走廊。

    景差看着他们,眼睛仿佛灌了鲜血一般,只知道脑中有个声音叫他杀了这些人。正当景差举剑刺去之时,一根紫色的鞭子缠住了剑身,用鞭者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他的剑就离开了右手。

    一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声来到景差的面前,在景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嘴巴里塞了一粒药丸,使他吞了下去。

    景差感到一阵头晕,何居之和十八扶着他进了房间,将其放在床上。

    何居之替他把脉,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毒性及时抑制住了,再来迟一步的话,恐怕会凶多吉少。”

    李都护困惑地问道:“景将军究竟中了何毒?”

    何居之看了一眼孟惊鸿,对十八和李都护道:“我们出去话。”然后房内就剩下景差和孟惊鸿两个人。

    她坐在床沿,右手扶上他那张苍白的俊颜,他那冰冷的手贴着她的手,蹭了蹭,嗅着熟悉的白茶花香,朝她咧开毫无血色的薄唇,像一只许久没见到主饶猫,在表达难以言喻的思念:“惊鸿……你没死……”

    孟惊鸿把食指放在他的唇上,对他笑着摇摇头,眼泪不禁落了下来,道:“景差,是宗伯渠救了我,我都记起来了。”

    景差嘶哑着声音道:“你记起什么了?”

    孟惊鸿轻声道:“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事,你对我付出的所有的好,我都记起来了。”

    前几日,那伙不知何处来的黑衣人突然闯进了青山村,把她抓了起来,然后将那十三户人家的所有人口,一个轮着一个,被杀死,割喉、穿心、分尸、断头……以各种各样残忍的方式,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躲避如何呐喊,都被逼得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熟悉亲近的人,阿爹、义父、梅娘、刘婶……轮流都惨死在她面前。

    在这么强烈的刺激下,她那被景差隐藏了八年的记忆冲破了禁术的封印,往昔那些一帧帧的生活画面通通都浮现在脑海里,清晰无比又新鲜深刻。

    她叫夏橘颂,生在夷奴,长在草原,是一位身份高贵、性情平易豪气的公主,在幸福美满的环境里长大。直到十年前,在他的父亲夷奴王大寿日子里,定皇帝殷继带了一位少年前来祝贺,北淮皇子季誉也带了一位少年前来道喜,两位少年皆意气风发、雄姿英俊,一个持剑善武的名叫景差,另一个羽扇能文的,名叫宗伯渠。

    自此之后,她与两位少年成为了好朋友,久而久之,三人均产生了朦胧的男女之情,景差曾跟她表白,却被她拒绝了,因为她喜欢的人是宗伯渠。

    两年后,宗伯渠却利用她的感情,使得西北夷奴被北淮国的军队一举歼灭。当时,北淮军惨无壤,过城屠城,血流成河,夏橘颂就像这个时候的孟惊鸿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被一一杀死。

    那时,她已经嫁给了宗伯渠,成了宗府的人,以此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全夷奴王族还活着的就只有她一人,还有一个七岁时被流放在外不知所踪的妹妹夏橘疏。而八年后,整个青山村无一活口,还是除了她,也是被宗伯渠所救。

    历史是何等惊饶相似,仿佛八年就是一个轮回,八年前和八年后,她都是眼睁睁地看着最亲最爱的人统统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还很幸运又很悲惨地孑然活在世上。

    而后,她理了理思路,才明白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并不是二十多岁的孟惊鸿,而是变成了夷奴王后的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夏橘颂。

    另外,她去找何居之,就是为了确认景差是否更换了她的记忆。

    何居之,景差把她从自焚的大火中救起,那时的她被烧毁容,景差四处找了许多名医,才好不容易修复了她的容颜。而后,景差为了不让她想起痛苦的回忆,不惜私练禁术,即使知道这样做会中鳞骨之毒。

    于是等他冒着极大的危险修炼成功之后,便封印了她之前是公主身份的记忆,代之以青山村村长之女的快乐成长的记忆。

    这就是孟惊鸿对自己以往的夷奴生活没有一点儿印象的原因。

    景差伸手帮她拭去眼泪,哽咽地道:“惊鸿,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私自改变了你的人生。”

    “景差,我一点都没有怨你怪你,你也不用跟我对不起,反而是我,亏欠了你太多,对不起。”

    “我把你的记忆封藏更改,让八年前的一切苦痛都归于空白;八年后,我只愿你之余生,无所忧、无所痛、无所惧,唯有所安、有所乐、有所依。”

    孟惊鸿握着他的手,附身吻去他眼角的泪花,然后到直挺的鼻子、干燥的薄唇、性感的喉结……

    景差吞咽了一口唾沫,鼓起的喉结上下滚动,道:“不是……等一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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