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时光飞逝。

    转眼间来到大宋已经半个月了,杨霖的身体也渐渐好转,并且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秋闱之后,一般是年前到京城,等待着省试。

    这段时间也就成了其他学子准备盘缠的最后期限,除了很是偏远的地方,朝廷会拨款之外,其他的都要自己筹钱。

    好在对杨霖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前的杨霖埋头苦读,对家里的生意不是很上心,经过他半个月的了解,发现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

    杨通起于微末,在扬州崛起的速度简直惊人,发展到现在各地的作坊、店铺、钱庄、酒肆全都红红火火,隐隐有跻身扬州前十的富商的实力。

    杨家的府邸在扬州东郊,并不是很大,因为杨通发迹也才十几年的时间,而且家中人丁不旺,杨夫人当年产下杨霖就难产死了,家中只有父子俩剩下的全是下人丫鬟。大宋是个没有奴隶的朝代,大宋法律都明文规定不许蓄奴,更多是一类签订契约,有年限,类似于雇佣关系。

    秋高气爽,庭院内的花草渐渐凋零枯黄,明媚的阳光洒在院中,泛出点点金黄。

    院内的秋千架上,杨霖捧着一本《论语》看得昏昏欲睡。

    宋代的省试要考经义,以经书中文句为题,应试者作文章阐明其义理,到了后来大明演变成八股文。

    杨霖明年开春就要去京城省试了,自然要温故知新,好在他继承了原本的记忆,拥有一定的科举水平。

    无聊啊,杨霖真切地感受到了旧时代读书人枯燥的生活,这个娱乐严重匮乏的年代,连他娘的金ping梅都没得看,每日在这小院中都快憋疯了。

    将书本盖在脸上,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突然听到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站住!”杨霖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丫鬟锦儿,拿下书本果然是她,小丫头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穿一件绿色窄袖短襦,外罩紧身半臂衣,一双稚气可爱的双丫髻。听到杨霖的喊声,锦儿停住了脚步,还保持着缩手缩脚的鬼鬼祟祟的样子。

    “嘻嘻,少爷,你醒啦?”

    以前杨霖是一个守正君子,所有人都对他敬重有加,贴身的小丫鬟也并不怕他,反倒有一种类似兄长的濡慕之情。

    杨霖冷哼一声,故意板着脸问道:“做什么去?”

    “现在菱子熟了,隔壁的陈府的春花姐邀我去采菱,少爷等着我回来煮给你吃。”

    杨霖一听,采菱泛舟,这么有情调的事不比在这看论语来的有意思,便笑着说道:“跟着村花采菱有甚意思,不如跟着少爷我去,等我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去。”

    锦儿掩嘴偷笑:“人家叫春花,不是村花,少爷真会打趣人。跟着少爷去好是好,不过少爷马上就要大考了,不用在家看书么?”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少爷我满腹经纶,那还需要看这些,闷在家中能学到什么。”

    一袭长衫,手拿骨扇,杨霖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少爷这扮相。”

    锦儿发现少爷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只当是他大病初愈的后遗症,也没有放在心上。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道:“少爷英俊倜傥,咱们快走吧,再迟了就赶不回来了。”

    杨霖将扇子别在腰间,这个时候带把扇子纯粹是为了好看,深秋了只有傻子才真的去摇扇。摸了摸锦儿的双丫髻,笑道:“少爷是什么身份,岂能走路去,快去通知杨三备马车。”

    锦儿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前去备马,杨霖伸了个懒腰,看向外面的天空,心里竟也有些激动,来了这么久终于要出去看看大宋的模样了。

    秋日心容与,涉水望碧莲。歌出棹女曲,舞入江南弦。

    扬州城外,保障湖,也就是后世叫做瘦西湖的北段就是九曲池。

    湖中有三五小舟,载着城中百姓,前来泛舟采莲。

    这个时节正是菱角飘香的季节,九曲池内数顷的荷花,碧荷连天,还有成熟的菱角,引得小姑娘弯腰屈膝采摘,有是一番别样的风景。不时有清脆优美的歌声从湖面传来,熟悉的人知道这必是有钱人家携妓游湖。

    杨霖坐在船头,看着这一番江南风景,如痴如醉。锦儿小胳膊小腿,采菱却十分熟稔,这么一会篮子里已经是满满当当。

    “文渊兄!”突然隔壁的船上传来一声高呼,杨霖一开始还没理会的,后来那人不停地叫,杨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姓杨名霖字文渊。

    起身转头一看,只见隔壁的船中,几个士子站在船头招手呐喊。

    看得出杨霖的人缘不错,毕竟他有钱而且大方,在书院内一向是默默付钱的那一个。而且这个人原本是个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的书生,可以说什么坏习惯都没有,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两艘船在湖中对接,杨霖带着锦儿登船,粗略看了一眼,这艘画舫上已经有不下几十人。有侍女歌姬,书生官吏,看来是新科举子在此聚会。

    居中一个中年人,面白如玉,须发飘飘,见到杨霖登船并未起身,周围的士子官吏都围在他身边。杨霖当然认得此人,就是扬州知府蔡京,未来大名鼎鼎的北宋六贼之首。这老儿将来会把持徽宗朝政几十年,不过现在还没有发迹。

    来不及和同窗们寒暄,杨霖抱拳道:“学生杨霖,见过府尊大人。”

    蔡京此人单从面相上看,绝对看不出一点坏胚模样,甚至还有一些名士风范。他在画舫中和士子们谈笑宴宴,浑然一体,并没有自恃身份,呵呵一笑,道:“文渊不必多礼,这一科你是我们的解元,正要为我们扬州士子扬眉吐气,争取折桂蟾宫。”

    杨霖自忖要想在大宋有所作为,未来几年就要靠这个奸臣了,至于说他们的忠奸,反倒没那么重要。

    真的立志一个清官,两袖清风,也未必入得了朝堂,到时候铁蹄南下,手中无权就是一死全义,留一个虚名在后世,实在是没半点用处。大丈夫生在乱世,不可一日无权呐。

    “学生必尽心竭力,不给府尊大人丢脸。”

    蔡京神色一动,听说这小子是个迂腐书呆子,没想到还挺会说话。

    杨霖继续说道:“学生听闻今上十分倾慕府尊文采风流,书画双绝,斗胆断言必将启用府尊,在此提前道贺了。”

    蔡京心里咯噔一下,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再看向杨霖时多了一份轻轻挑眉的动作。嘴上却淡淡地说道:“官家身边群才荟萃,哪里就轮得到我这贬谪的旧官,文渊不要妄言。”

    这厮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说话看似是自谦实则带了些追问的意思,杨霖心领神会,落座之后转身对锦儿说道:“你到船边把杨三招来,下船回府让我爹准备一份厚礼,就说今夜我要去拜访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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