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对张顺来说,简直如同一个月那么漫长、难挂。

    从早上他亲自率兵出城邀战陈奇瑜大军,到双方鏖战良久,直至官兵崩溃。再到追杀陈奇瑜,降服曹文诏一系列惊心动魄、勾心斗角的斗争之后。张顺虽然获得了最终胜利,却也早已经身心俱疲,用尽了全身体力、精力。

    可是张顺依旧无法及时休息。打仗之事,毕竟不是玩游戏,打完就结束了,后续收尾工作依旧繁杂。于是,他只好强忍着不适,又举行了一称大的庆功宴,以庆贺今天的辉煌胜利。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很简陋。除了张顺和麾下将领摆了几桌酒席,大家差不多吃了一顿以外。其余士卒每个人仅仅被赏赐了一碗酒水和一块肉。

    事出突然,急切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牛羊可杀。幸好战场上战死了不少战马,反正这个时代也没那么多讲究。张顺便命人拖了回来,剥皮抽筋,炖了分给士卒食用。

    张顺前世倒也没吃过马肉,所以他自个也选了一小块尝了一尝。,吃起来有点牛肉的味道,不过肉丝较粗,还有点土腥味儿。

    虽然算不上什么好肉,不过这年头有点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要求?无论是新降的官兵,还是原来的义军,都吃的很开心。

    曹文诏身为武将,颇为好酒,一个人喝下了一坛老酒,顺便也借机灌了张顺不少。

    夜色已深,好容易曹变蛟尴尬的把酩酊大醉的叔叔扛了回去,这场漫长的酒宴才堪堪结束。

    张顺困乏的不行,胳膊的伤口又疼的厉害。他刚松了一口气,便要回房休息,结果宋献策、张慎言和赵鱼头联袂前来拜访。

    张顺头疼的厉害,又是公事,只好强忍着不适接见了这三人。结果张慎言张口就说道:“主公糊涂,那曹文诏本就是宿将,麾下又兵强马壮,留在身边岂不是心腹大患?”

    “那怎么办?”张顺有些烦躁,不由反问道,“难道要和曹文诏再做过一场?还是放虎归山,等下一次大明再派人围剿,留下此人作为朝廷助力?”

    宋献策、张慎言和赵鱼头本来气势汹汹,闻言不由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评判一件事是很容易,但是做成一件事却是很难。换句话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原本宋献策、张慎言和赵鱼头只看到此事的弊端,却没看到不做此事,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过来半晌,宋献策才小心谨慎的说道:“还有一事,属下想提醒主公。谨防曹文诏和原南兼兵部尚书吕维祺诸人勾结起来,拥立福王,和主公相抗衡。到时候,我担心事情会更麻烦!”

    张顺也发觉自己语气不太好,连忙致歉道:“有劳三位长者查漏补缺。顺,今日疲惫焦躁,有些盛气凌人,怠慢三老了!”

    宋献策、张慎言和赵鱼头连道“不敢”。他们也自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张顺不但打赢了一场大战,还有伤在身。只是事态紧急,三人不得不如此。

    张顺沉吟了片刻,便下令道:“如今大战刚毕,城中难免鱼目混杂。为防患于未然,免得闲杂人等惊扰福王。即可着赵鲤子挑选二百可靠之士,充当王府护卫,严格排查出入人员!”

    “好好好!”张慎言不由排案叫绝。这事儿其实早已经做了,只是名不正言不顺,排查士卒也不便过于强硬。

    如今张顺借着这场大战,找了这么一个借口,直接隔绝内外。不但杜绝了福王和其他人接触的机会,更是奠定了只有张顺可以代表福王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打扰主公休息了。至于曹文诏之事,主公心中有数就成。我们几个老家伙,只是怕主公年轻气盛,为人所蒙蔽,所以特意啰嗦了几句!”赵鱼头乐呵呵的笑道。

    “哎呀呀!三位真是羞杀我也。这一次是我不对,三位谏言有功,各赏银五十两,这总可以了吧!”张顺闻言连忙就坡下驴,插诨打科道。

    宋献策和张慎言闻言不由一乐,纷纷笑道:“那就多谢主公赏赐咯!正好近日物价飞涨,我们手头都有些紧,刚好拿来用。”

    四人闻言不由都笑了起来,此事便揭过不提。

    其实四人都心知肚明,张顺大可以不必如此。只是如此长此以往,恐怕就没有人再向张顺劝谏了。

    所谓“虚怀纳谏”,就是要伏低做小。若是天老大,我老二,看似神气,不是长久之道。

    帝王心胸其实就是知好知歹,知错就改。只是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容忍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呢?

    别看张顺好像失了面子,三人出了张顺房间,不由相顾而叹道:“年轻有为倒不足道,唯有制怒听人劝,最为难得。昔日唐太宗差不多也应该是这样吧!”

    三人刚走,红娘子带着箭儿,李香带着柳如是便扑了进来。

    红娘子神情激动,几欲扑到张顺身上。只是见李香和柳如是在此,倒是有几分放不开。

    她连忙给李香使了几个眼色,李香只当看不到,反倒直勾勾的盯着张顺。

    等红娘子眼神使多了,李香这才阴阳怪气的笑道:“姐姐怎么眼皮乱跳?莫非是困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为好,以免动了胎气!”

    红娘子闻言恨的牙痒痒的,正要反唇相讥。张顺伸手一手楼了一个,劝慰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这如今我不是还没事儿吗?”

    顿时红娘子和李香都憋了一肚子话,无从说起了。两人狠狠的相互瞪了一眼,扭过头去。

    过来稍片刻,李香这才想起张顺的伤来。他连忙伸手捉了张顺的胳膊,喊来柳如是道:“小爱,你过来帮帮忙,咱们给爷重新包扎一下。军中都是些粗糙汉子,万一留下了疤痕,却是不好了!”

    张顺听她说的句句在理,倒是无语的很。你们两个倒是好手艺,怎么让俺变成“九纹龙”了?

    这两人又折腾了半天,给张顺重新包扎了一遍,方才干休。红娘子在旁边帮不上忙,便一边劝慰他,一边责备他道:“从今以后,你就别逞能了!”

    “这一次怨我,非要守这劳什子洛阳城。幸好没出事儿,要是出事儿了,你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说着说着,红娘子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

    张顺一看得了,今天他是睡不上好觉了。他倒挺自觉,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咱们五人同心同德,不分内外。一会儿我让人再抬了一张大床并了过来,咱们同床共枕,大被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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