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最后我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贺菲,毕竟有些选择,别人是没有办法代劳的,除了她自己。

    而正是这一自以为练达且无懈可击的决定,让贺菲再次陷入到了尴尬的境地。

    事情要从我把林书君发出求救信号的事情告诉了贺菲开始,她喝掉了手中的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她拿起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熟练地按下了一串数字。

    原来,所谓的已经删掉了电话号码,不过只是表面上与自己的和解罢了,号码是删掉了,可那串数字早已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甚至开了花,再也没有拔除的可能。

    贺菲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人接。”

    “我来!”

    在贺菲挂掉电话之后,我也拨出了刘震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我和贺菲面面相觑,我们都无法想象在刘震和林书君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报警吧!”说完,贺菲拨通了警方的电话。

    就这样,我和贺菲跟在两名警官的背后,战战兢兢地按响了刘震家的大门。

    滴答~滴答~滴答~里面毫无反应。

    贺菲脸上的紧张和担忧已经显露无疑,我一直隐约知道刘震在她心中是有地位的,但从未想过这地位居然如此之高,竟然能让平日里出了名遇事冷静的御姐,紧张到如此的地步。

    就在我们打算用最传统的方式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下半身身裹着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毫无疑问,就是刘震。

    更重要的是,就在刘震看到贺菲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过多久,从他的背后传出一声柔美而清脆的女人声,我的心中咯吱一下,这不就是林书君吗?

    当林书君一边喊着“老公”,一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特别是刘震用他那强有力的臂弯将林书君揽入怀中的一瞬间,整个事态就此崩塌了!

    到最后我并没有听清楚两个警官到底问了刘震和林书君些什么,因为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贺菲的脸,我很担心,担心她没有绷住,担心她在感情的敌人面前溃不成军,但贺菲就是贺菲,直到最后,她依然维系着自己表面的平静。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贺菲的副驾驶,她一句话都没有给我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两只眼睛只傻傻地盯着前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耷在窗沿上,一根接着一根地吸烟。

    我知道,现在的我除了保持沉默,除了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爱一个人的痛苦就是一种顽疾,别人永远没有办法分担,只能**裸地用流血的心去消解,直到某一天,心不再流血了,痛也不明显了,它们一起变成了一颗冰冷的化石,从此无坚不摧。

    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林书君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平静地有些诡异。

    唯一有些异样的,是刘震的脾气。

    此时此刻,他又在朝财务总监文静发火,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他的声音很大,但听不清楚里面具体在讲些什么,直到那文静梨花带雨地开门出来,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门口吃瓜群众满满的八卦心,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边走边抽泣。

    几个平日里跟她还算要好的女同事赶紧跟了上去,而我,感兴趣的并非文静到底什么事情惹恼了他,而是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情绪失控,跟我认识的那个刘震,完全就没有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更别说人设的重合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变得如此焦虑?是公司的经营遇到了什么问题么?可作为品牌市场部总监的我,并没有看到丝毫公司经营困难方面的苗头呀!更何况文静是这家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在这里的,平日里做事从来稳当,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如此大动肝火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可麻烦的接踵而至,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的无知而暂缓脚步。

    就在刘震第三次发火的第二天,文静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里,警察自然是第一时间接手了这一案件,我们也都成为了警察询问的对象。

    就这样,继岳然之后,这家公司的第二位掌门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了。

    但刘震比岳然好运的是,刘震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8点左右,而这个时间市场部正在开会研究下个月需要跟进的几个项目,部门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员都参加了这个会议,文静原本也是应该要参加的,但人事部的负责人说,头一天被刘震责骂之后,她晚上打电话说要辞职,经过人事负责人的周旋,最后只是让她申请了一个年休假,时间正是从第二天开始。

    也就是说,文静刚休假就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文静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坐在财务总监的位子上,恐怕也是跟陈玉一样,很难在人群中被找出来的那一种。

    警方排查了一圈之后,初步认为文静是遭遇了入室抢劫,双方有过一阵撕扯后被杀。据说在文静的指甲里发现了其他人的皮肤组织,身体上也有多处伤痕,室内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发现有值钱的东西,就连稍微值钱一些的包包都被洗劫一空。

    事情发生之后,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甚至波及到了整栋写字楼,特别是在单身独居女性之间,大家纷纷谣传着各种关于变态男杀手的故事。

    真真假假自然已经不甚重要了,100个人会有100个答案,而这100个答案就有100个相信的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人也确实是死了,那便是铁打的事实。

    我相信文静的死不是刘震所为,但不相信她的死跟刘震没有丝毫关系。

    一个公司前后死了两个人,加上一个已经入狱的前CEO,和一个行为反常的新CEO,以及新CEO太太,隐约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我身边悄然发生着,但具体是什么,我却无从知晓。

    这一天,我因为下班忘记带手机,所以折返回去公司。

    公司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楼道口的光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楚地看见前台背后挂着的吊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奇怪,怎么灯关了,门却没有锁。

    我心里想着,料想应该是有同事加班还没有离开,于是赶紧推门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里面。

    正心中纳闷,转角就看见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那是刘震的办公室。

    刘震是个工作狂,加班是常有的事,自从他来了之后,整个公司都被他带上了加班的轨道,压力自然是大了不少,不过平心而论,这段时间以来公司的业绩确实也是节节高升,大家绩效奖金拿得多了,自然对“加班”二字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我赶紧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上手机,离开的时候正好要经过刘震的办公室,不免朝里面看了一眼,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加班狗坐在里面,不曾想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

    可能上厕所去了吧!我心想,管他的呢,反正公司都是他的,他爱咋地咋地。

    之后便打算下楼回家,没想到刚走到前台,便远远看到刘震的背影进了电梯。

    这个人倒是奇怪,是要下班了么?可办公室的灯也没关,公司的大门也没关,难不成是下去宵夜?或者临时有事下楼一趟?

    刘震乘坐的电梯一路往下,停在了负二楼,然后再慢慢爬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他最近的行为的确很是反常,而且大晚上不关门,不关灯,却径直下了负二楼,这着实让我心中那点疑惑如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叮,电梯上来了,我赶紧走进电梯,按了负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我依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我这一决定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人的无知总是善于披着聪慧的皮囊,愚蠢而不自知。

    刚出电梯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烟草的味道,垃圾桶上方还残留着一支未熄灭的烟头。

    是刘震的吗?我心里想,电梯里面是不能吸烟的,因为那样会触发电梯报警,这说明最大的可能是这根烟头的主人就在不久之前,站在电梯口,匆匆吸完了这根烟。

    这个人是刘震吗?为什么要站在负二楼的电梯口吸烟?让人觉得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一般。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了电梯口,很担心会被刘震撞见,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解释一个压根儿没有车的人为何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负二楼。

    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运气太差,我刚把头探出电梯口的大门,就看到刘震的背影,此时此刻他正转向右侧的车道。

    我屏佐吸,赶紧跟了上去,人生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像是福尔摩斯附身,紧张而亢奋。

    就这样,我看到一个比半夜跟踪上司还诡异的场景,刘震背对着我站在一辆红色小轿车的旁边,而他的妻子,就是不久之前才向我发出诡异求救信号,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在我面前秀恩爱的林书君,双膝落地,跪在自己的丈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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