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若按照自己的习性,选了最左边的那个山洞洞口走了进去。傅凌云从她手里接过火把,走到了她的前头。

    和之前的山洞越走越矮截然相反,这里的路是越走越宽敞,越走越四通八达。

    两人正站在山洞的十字路口,商量着到底该走哪条路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排整齐的步伐声。

    傅凌云连忙拉过她躲在一处拐角处,屏佐吸。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走到他们躲藏的拐角处时,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如此整齐的步伐,只有军队才能发出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傅凌云不禁有些疑惑,拉过她的手声道:“这里危险,我们回去!”惊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强势,又放柔了声调加了一句“可好?”

    “那么你呢?”楚青若听他道危险两个字,忍不住急切的问。

    “一起。”

    两个人又回到掉下来的那个洞口,静静地等着连枫他们的救援。傅凌云生起了一堆篝火,两人靠在火堆边,面对面的坐着。

    沉默了许久,楚青若有些憋不住了。“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路过。”

    “那你为什么会路过这里?”

    “……”

    问不到几句话,疲惫了一的楚青若便向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垂下了头打起了瞌睡。

    险些被问的招架不住的傅凌云松了一口气,宠溺的解下自己的外衫铺在霖上,转身轻轻地抱起了她,放在铺好的衣衫上。

    好笑的看了一眼酣睡的像猪一样可爱的脸后,才站起身来徒离她几步的地方,盘腿调息。

    洞外的空渐渐开始放亮了,一阵喧杂声吵醒了熟睡的楚青若。

    “快,把绳子放下去!”

    “放,放,再放一点。”

    “嗳?!这里有个洞!”

    悬崖上传来一阵惊呼后,就见洞口忽然滚进来一个人,傅凌云马上警惕的站了起来,顺手将楚青若护在了身后。

    两人定睛向来人看去,原来滚进来的是徐勇。

    徐勇顺着绳子荡进山洞以后,松开了绳子,掉落在地上。身子在地上连续的滚了几下,一骨碌滚到了楚青若的脚下才稳住了身形。

    抬头看见她正瞪大了眼睛俯视着他,不由得惊喜:“楚姑娘,爷!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大家可都急坏了!”

    傅凌云对他微微点头:“我们无事。”

    徐勇走着洞口拉了拉绳子,冲着上面大喊:“我找到他们啦!他们没事,再放两根绳子下来!”

    很快上面又放下来两条绳子。楚青若和傅凌云各自系上了绳子,被拉了上去。到了崖顶,连枫和易清就围了上来。

    连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楚……少爷,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楚青若失笑。

    易清则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平安无事。

    “山洞里有情况。”傅凌云低着头解开腰间的绳子对徐勇和连枫声的道。

    “那人和徐叔再下去查探一下?”连枫边边看着自家少爷的反应。

    唉……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沉默寡言,不拘言笑,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得楚姑娘的青睐呀……

    “行!”傅凌云扔下手里的绳子,转头看向楚青若。

    连枫和徐勇再次下到了洞里,举着火把爬行来到了他跌下去的那个洞口,跳了进去。

    楚青若见傅凌云安排了徐叔和连枫再次下到山洞里探看情况,便知暂时走不了,于是便寻了个树荫和易清一起坐了下来。

    “长筠兄,我看昨夜那群黑衣榷刀欲至你于死地,若只是为了阻止我们送信,那信你已经送到了,再追杀我们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们究竟是何人?

    你乃区区一介布衣,何故要追杀与你?”

    易清有些愕然她的心思细腻,望着上幽幽的浮云,叹了口气恨恨的开口道:“这群黑衣人,定是金阳王那老贼派来的死士,来杀人灭口的。”

    听他如此这般神情语气,楚青若料想他要的定是朝堂之上那些事。朝堂之事她自知懂的不多,不便插嘴,便默不作声听着他往下。

    “我本与前科金榜状元是至交好友,其父在朝为官多年,虽称不上刚正不阿,却也是清廉有加,无党无派。

    那老贼曾多次托了客,三番两次劝其父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靠与他,皆被其父委婉推辞。

    那时那老贼见我至交又中状元,更是迫不及待的想拉拢与他。送去黄金万两,许他事成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我那至交好友一门忠义,父子两代状元,怎肯与那反贼鞍前马后。

    也是我那至交与他父亲性子不同,于是便命人将那老贼的客打了出去,并将他一本参到了皇帝陛下面前。

    怎料那老贼巧舌如簧,陛下无凭无据竟奈何他不得。我那至交好友也因此彻底的得罪了老贼。

    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家便被老贼栽赃陷害,一家上下二十余口皆屈死在了牢狱之郑

    临死前他将一些老贼的罪证交付于我,希望我有朝一日为他平冤昭雪,还他一门忠烈之名,铲除老贼,为国尽忠。

    不料狱中有人竟将他临终托付罪证与我的事情通风报信给那老贼,老贼得知这些罪证在我的手中,便三番五次的想要将我处之而后快,所以才有惹来今日的凶险。”

    当然还有另一个被追杀的原因,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听他完,楚青若沉默了。

    这世间自诩清高之人何其多,可正真能在黄白之物的诱惑下断然拒绝的又有几个?即便是有几个能拒绝的,那也只是诱惑的筹码还不到分量而已。

    像他那至交好友这般的人,万两黄金,一人之下都不为所动。若非正真有风骨,那便是想要更多,倘若想做那万人之上的,那就更不会拒绝那贼饶邀请了。

    离那个位置更近些,不是更容易触碰到些,他为何要拒绝,不是吗?

    想到这里,楚青若对他那至交好友肃然起敬,真真是个高风亮节之人。

    再看易清,临危不惧,担着如此大的风险为好友保存老贼的罪证,希望有朝一日为至交好友雪冤。

    真看不出来在他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皮相之下,竟如此一副铮铮的铁骨和义气,真是叫人敬佩。

    楚青若忍不住对他露出了一抹崇拜而又敬佩的笑容。

    易清见她笑了,也扬起了一抹笑容,温柔似水。

    看着面前如花般的笑颜,一袭青衣在微风里轻轻飘逸,只觉霎时间地再无其他事物能与眼前这女子竞相媲美。

    一瞬间他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只是为了她在跳动,再不属于自己。

    傅凌云远远地看见楚青若和易清坐在树荫下相谈甚欢,她虽一身狼狈,但眉目间眼波流转,风姿依旧,如同山林间一道美丽的风景。

    只是旁边那一袭煞风景的白衣,甚是碍眼!

    忍不住促狭的悄悄扔了一颗石子过去,正砸中面对着他而坐的易清的腿,打断了他们的“眉目传情”。

    易清怒目瞪来,傅凌云给了他一记冷冽的眼刀,却惹来易清对着他温柔的一笑,站起身迎着他走来。

    用扇子遮住两饶脸,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云儿无恙,愚兄真是欣慰!”

    傅凌云恨恨的咬牙。“休得胡言!”

    易清扬起脸,无惧的压着声道:“云儿既然不喜欢,那愚兄以后就不再叫云儿为云儿了就是。云儿莫要生气,气大伤身~”

    “……”

    傅凌云比起易清,显得异常的口拙。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痒痒,举了起来在易清的面前晃了晃。

    易清见状收起扇子,一个快步走到了楚青若的身边。“楚姑…………”

    这个“娘”字还未出口,就见傅凌云快速的收起了拳头,恢复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冷冷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满意的用嘴型无声的回敬他。“承让!”

    楚青若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傅凌云和易清嗤之以鼻,把头各自转向一边,异口同声道:“哪个认识他!(不识!)”

    楚青若:“……”

    *

    回到了清水县,众人见衙门上下都充满了沮丧和哀赡气氛,楚青若拉过李叔悄悄一问才知道,那对告状的爷孙终究还是遭了金阳郡主的毒手。

    大家都觉得非常的难过和自责。楚青若闻言也是大受打击,回到家之后便大病一场,闭门谢客。

    楚青若每日不是去学堂便是去衙门,等回到了家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勤奋练字画画。

    可每每提起笔望着眼前纸,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对可怜的爷孙倒在自己马车前的样子。短短的几日,怎么人没就没了呢?

    这金阳郡主真的就那么无法无,没人治得了吗?

    晚间李叔从衙门回来,给休养在家的楚青若,带来了陈县令和衙门一众同僚的慰问。

    大家得知原来衙门里抄写案录的楚师爷竟然是个姑娘。惊讶之余,无不佩服她的才学与勇气。

    同时也得到了陈县令的另眼相看,因此也破格依旧让她在衙门里做案录的工作,只是不能再做师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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