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莫急,皇上既然带公主出来了,就一定是安排好了地方带公主玩,这还未出京城公主就这么忍不住了吗。”千柳一旁安慰着,先稳住她的性子再说。

    前面宽大豪华马车之中的乾宇帝闭目凝神,端坐在蒲团之上,眉宇间喜怒不显,剑眉入鬓威严自生。皇后素手掀起纱幔对着外面的高渐得道,“去看看瑞公主那边是不是还安生,她第一次出门可别出了什么差错。”高渐得应声,掉了马头朝着瑞公主的马车而去。

    看着高渐得离去的身影,皇后回头轻声问道,“皇上准备何时才跟傅姝说呢?”

    “婉玉,朕是不是早该跟傅姝说清楚,不该瞒她这么久。”一言九鼎,威震八方的乾宇帝皱起了眉头,居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皇后挪到乾宇帝身边,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给他一份坚定,一份安慰,“皇上并没有做错什么,您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为了让傅姝过得开心而已,不要自责了。”

    “可是嫣然生气了?”皇后咀嚼着这句话,心口一阵阵的抽痛。

    这么些年了,他的心里仍旧之际挂着她,逝去的人永远的留在了他的心里。她将自己定格在了最美的年华里,每每回想,都只会是苦涩的美丽。在这个受万人朝拜的帝王心里,她是不灭的,岁月流逝他们都会变老,唯有她是永恒。

    “姐姐会明白皇上的心意,不会生气的。”皇后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好生安慰着他。

    乾宇帝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皇后,平静的眼神中激起一丝波澜,“她真的不会生气吗,既然这样可她为什么又要离开我,连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像也要带走!”

    “皇上?”皇后哽咽,刚才他说的可是“我”!唯有遇到姐姐的时候他才会这般,自己哪怕是尽心的陪了他这么些年,也不曾见他在面前这样自称。

    他永远只当她是皇后,大越的贤后!

    而不是他的妻子。

    敛住心头的悲伤,皇后静声道,“皇上不要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说不定这只是意外,或者是姐姐想要跟皇上说些什么,才故意让您找不到画像呢。皇上暂且静心,待去见了姐姐之后再做定夺吧。”

    “回娘娘,瑞公主在马车里很乖,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就是说坐车有些累了,想出来走动走动。”高渐得从后面赶上来,听着马车内对话已经结束,便隔着窗幔细声禀报。

    皇后闻声顿了顿,才无奈的皱眉道,“这才刚出了京城,这么快就在车里忍不住了,如果现在不好生管管怕是以后这些天都要时刻围着她转了。”

    虽然听得话中含着几分的不高兴,但却让高渐得听出些宠溺的味道来,对与瑞公主,皇上皇后从来都不曾深怨过,哪里会因着这些事情恼怒。他刚要问“是不是要停下来休息”时,却又听得车内传来皇后吩咐,“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搭理瑞公主,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当作没听见就行了。”

    高渐得错愕,这次倒是没任着瑞公主的性子,不知道公主听了会是什么反应呢,还真想看看。

    “婉玉,这么些年为了傅姝,辛苦你了。”反握着她的手,乾宇帝温情似水,可是那温情中却怎么看都像是少些东西。但是这样与她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臣妾只是养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辛苦可言。”垂下睫毛,皇后抿着唇不再说话。他谢她亦是因为她――嫣然皇后。“姐姐,你在他心里扎的根实在是太深了,婉玉再也进不去了呢。”皇后偏过头,凄美一笑。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下车,下车!!”后面车队吵吵嚷嚷的停在了半路,前面乾宇帝的车也不得不停下来。

    “高渐得,怎么回事!”乾宇帝拧着眉问道,其实就算不问,听着这声音也知道是谁在闹。

    “回皇上,瑞公主说什么也要出来走动,奴才实在是劝不住。”高渐得躬身在外回道。

    “这丫头又在闹脾气!”乾宇帝扶额叹了口气,眼睛撇着外面的高渐得道,“你去跟傅姝丫头说,如果现在不听话的话就把她送回宫里去,反正现在刚出城,要回去也只是嗅儿的功夫。到底要怎么做,让她自己决定!”

    高渐得连忙应声,抬头欲走时却透过撩起的窗幔,看到了乾宇帝疲惫的身影。自从上次刺客一事之后,乾宇帝就一直闷闷不乐,虽然皇后指点了迷津找来瑞公主安慰他,可是依旧去除不了心底深处的伤痛。只是希望这一去能解开这些心结吧。

    “公子,前面的车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了。”坐在马车外面的石安掀起帘子探头到车里对白慕清说道。

    “知道了。”白慕清不冷不淡,心如止水,似乎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半点的波澜。他端坐在殷红的蒲团之上,白皙的双手搭在车内小小的安几上,指尖转动着一只白瓷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让人十分的不解。

    只是一只寻常的杯子,难道还能看出宝来?

    一行车队也只是稍停了一会儿,石安侧着身眼神错过前面遮遮挡挡的马车,只看着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从瑞公主的马车旁跑到了皇上那,然后又立即跑回瑞公主那,随后所有的吵闹声都消失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马车继续前行。

    “公子,我们要走了。”话说完,马车就继续前行。

    从最前面乾宇帝的车撵到后面瑞公主的马车还要经过淑、德二妃及其皇子所乘坐的马车之后才能看到白慕清所乘坐的车,前前后后重兵守卫,生怕出现丝毫的差错。尤其在他马车的四周,除了明里能看到的护卫外,从其他四方头来注目的眼光也是不少。

    白慕清清冷的撇着嘴,“把这么多人都用来看守我,看样子都超过了保护皇帝皇后的人,如此是不是太过抬举白某了!难道就不怕有人趁机对乾宇帝下手。”

    出了京城,一直都走的官道,一路畅通倒也没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只是一直坐在马车之中不曾下来,傅姝抱怨的都已经有些累了,双手揉着被颠簸坏了的屁股,双眼满是怨色。

    “还要多久才可以下车休息?”傅姝不耐烦的嘟囔着。

    不仅是傅姝,千柳也觉得浑身开始酸痛,虽然借着傅姝的光,马车里铺满了厚厚的毯子,又坐在团垫之上,可仍旧掩盖不住跋涉的辛苦。千柳强作无事的安慰着傅姝,“公主且忍忍,等会儿就该吃饭了,皇上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地方,到时候不就可以下车走动走动了吗。”说着,千柳已经双手捏着傅姝的肩膀,帮她松松肌肉,可是自己还这般难受呢。

    “你也别捏了,难道你不累吗?”傅姝拉下千柳的手握在手心,那眼神中对千柳的关切十分真诚,毫无半点虚假。

    “奴婢本就是劳累命,这点累算什么。”千柳轻笑,还能得到她的关心,她也别无他求,心满意足了。

    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傅姝狠狠的叹了口气,都已经出了皇宫,可自己却又被困在这片大的马车之中,比她的心澜院还要折磨人,甚至都逃不出去。这与呆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原先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会儿破灭了。

    果真父皇不会这么便宜她,这分明是让她看得见摸不着,只能眼睁睁的受着煎熬。

    “禀公主,皇上吩咐,前面小镇休息用膳,请公主做好准备。”外面的侍卫隔着帘幔恭敬的道。

    终于,终于要下车了!!

    傅姝喜不自胜,若非是在车上,恐怕早已经跳了起来。千柳忙帮傅姝整整衣衫,理理妆容,一切都妥当时,马车敲到了镇上。官员迎驾随行,虽然乾宇帝一再的声明此次祈福一路要简朴一些,勿要乱用子民钱财,可是毕竟也是为皇上备膳,一切马虎不得。

    整整一座楼外楼全被包下,上的均是这里最有名的菜肴,还有些提前到的御厨早做好的菜。

    “等会儿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乾宇帝不动声色的坐在桌前,握着手中小碗,两指捏着金勺在碗中滑动,轻轻出声,却并不因为声音轻而让人不可察觉,反倒是更添了一层威严的气势,激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种孤傲的正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看着乾宇帝的表情,让傅姝不禁想起了身边那个冷寂的男子,一样的风华无双,一样的孤寂冷傲。白慕清似乎也感受到了傅姝投来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丝笑意回应,可那笑却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嘲讽,冷的让人发寒。

    顺着那目光看去,才发现皇后娘娘正看着他们俩。看来,即使是没有风华阁这层围墙的阻挠,傅姝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和白慕清再说上一句话,就连这眼神的交流也被时刻注意着。真是无趣的很,本以为出来了就会轻松许多呢。

    这次出游,除了傅姝外,乾宇帝带的就都是年纪幼小的皇子公主,平时在宫中乾宇帝一直忙于政事,倒是无暇去陪伴他们。淑、德二妃本欲借着这次出游让乾宇帝好好的跟孩子们相处些时间,可这一路倒像是一直在赶,就连午饭后的休息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匆匆上路,继续在马车上宁颠簸,一直到天黑,才寻了住处好生歇息。

    这样的赶路对于大人们来说都是不易,更何况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这一路上因着坐车太久惺子已经禁受不住几番哭闹,可是她们又不敢惊动了乾宇帝,毕竟带着他们出游已经是无上的荣耀,怎么还敢再添麻烦。更何况,她们隐隐觉得这次出游怕不仅是祈福这么简单,不然何必要这么赶路呢。如此,也更不敢这时候去叨扰乾宇帝,只得好好跟着看看情况再说。

    五日不停歇的赶路,傅姝已经筋疲力尽了,全身酸酸痛痛没有一处好好的,没想到出游居然是这个样子,倒还没有在皇宫里的日子舒服些,起码每夜不会连睡觉都好像还在马车上颠簸,以至于这么些天没一天是好好睡过的。这眼睛都已经肿的老高,黑黑的眼圈像是熊猫一样,真是难看死了。

    “今天就在这住下吧,明天一早便上青林山。”午饭刚刚端上了桌,傅姝就听到乾宇帝平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把碗里的汤泼了出来。

    “父皇是说今天不赶路了?”傅姝问道。

    乾宇帝抬起深邃的眼眸,静静的道,“不赶路了,今天好好休息,每天一早就上青林山,去灵隐寺。”

    得到乾宇帝的肯定,傅姝呼的松了一口气,心下道,“终于不用再赶路了。”可是刚才乾宇帝的眼神,为何如此的悲伤呢。

    因着乾宇帝说话时那带着忧伤的眼神,傅姝午饭也没多少心思吃,早早的就回了房间,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上靠着床柱子唉声叹气。

    “公主这是怎么了,今个儿不用赶路,不是正对了公主的心思,该高兴才是啊。”千柳用热水烫了帕子递给傅姝,可是她却没接,带着黑眼圈的两眼望着帐顶毫无生气。千柳见她不接,只得倾身上前自己为她擦擦一身的轻尘。

    “千柳?”房间里寂静无声,傅姝默默念出声来,千柳为之一怔,这感觉实在是――太不像是瑞公主傅姝了。

    千柳缓缓收回帕子,攥在手心里问道,“公主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父皇有些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之就是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傅姝锁着眉头,很用心很用心的回忆,希望发现些蛛丝马迹,可依旧是徒劳。

    “皇上不对劲?”千柳好奇。这一路上她只顾着照看傅姝,倒还真没怎么在意乾宇帝,这会儿傅姝提起来,倒是让千柳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不同来。

    “公主就别多心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随皇上上青林山,去灵隐寺祈福呢,公主总不能还带着黑眼圈贱人吧。”一般劝慰一般打趣,千柳哄着傅姝趁着午后春倦稍稍的休息。这么些天了,她可是没见傅姝好好睡上一晚的,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吃不消了。

    “千柳,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整个人都在晃,一颠一颠的,浑身酸痛。”傅姝扁着小嘴,很是委屈。

    “奴婢也知道这一路上辛苦公主了,头一次出来还做了这么久的马车,是委屈公主了。可这不是公主以前最想做的事情吗,现在知道辛苦以后应该就不会成天想着出来了吧。”千柳趁机教育,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才好。。

    “千柳???”傅姝嗔怪道,可她的心里却仍旧记得曾经桃花树下的那个少年对她说过的话,“踏青时节,大家喜欢结伴而行,涌至桃花湖畔,一路赏花,一路笑谈,庙宇之中,善男信女都会为自己求上一签,窥探天定姻缘,庙会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夜里还有花灯看。最最重要的便是,男子会折枝送给心爱的女子,桃花姻缘自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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