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溶金,波光粼粼的湖面潋滟着一层夺目的金色,清风徐徐送来秋的凉意,亦吹拂起少女如缎的青丝,夕阳的余晖将少女的影子拉长,亦为她绝美的容颜镀上柔淡的光彩,嘴角微扬,星眸沉静,隐约透射出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裙摆飘摇间,立于湖畔的纤弱佳人仿若是要就此随风而去……

    阖目享受着微凉的晚风,心随风动,自由翱翔于九之上,再也不受身的约束,可以飘荡到世上任何她想去的角落,苍翠青山,碧蓝大海仿佛近在眼前,不再是远在边的遥不可及……

    “欢儿,就知道你在这里!快来瞧瞧大哥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轻快的男声打断了少女的冥想,闻声微睁的星眸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更多的却是诧异,回首望去,见到那正快步绕过雕梁画栋的曲折游廊走向自己的年轻男子,嫣红如花瓣的唇瓣缓缓弯出一抹柔和的笑靥,眸中的淡然也悄然退却。

    “大哥,不是还要两才能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欢儿绽放出真灿烂的笑,缓步迎了上去。这世上除了娘之外,恐怕只有他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白衣如雪,裙摆处银线暗绣着的朵朵睡莲,在步履移动间鲜活灵动,斜阳余晖下仿佛她也是一株迎风而动的莲,独立于世,纤尘不染。

    来者年逾弱冠,是庆州府府尹之子慕轻寒,一袭素净儒衫掩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却又混合着淡淡的书卷气,一派谦谦君子的儒雅风度。

    “大哥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欢儿好奇的微微探头向少年背在身后的双手望去,却被他闪身躲了开去,盈盈水眸闪动着不满的光。

    慕轻寒神秘一笑,“欢儿,快闭上眼睛。”

    欢儿眨了眨眼睛,明眸流转间尽是好奇,粉唇吐出娇嗔的言语,“大哥不要故弄玄虚,到底是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慕轻寒扬了扬眉,催促道:“欢儿,这件东西可是大哥回程时特意绕道为你寻来的,绝不会让你失望,乖,快闭上眼睛!”

    大哥特意绕道为她寻来的……会是什么呢?

    欢儿笑着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吹弹可破的粉嫩脸颊透着一抹健康的嫣红,犹如上好的细瓷染了粉泽,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的美好,慕轻寒微怔了一瞬,为这只在他面前展露的美好而瞬间乱了心神,骤亮的眼神已不是兄长看妹妹该有的疼爱,而是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才有的爱慕与执着,英气勃勃的面容多了些许为情所困的苦恼。

    半晌没听见动静,欢儿微皱着秀眉,粉润的柔唇轻启,嘟囔道:“大哥,我都已经闭上眼睛了,为什么你……”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要偷看大哥在故弄什么玄虚,可是一只温暖的手掌却让她的伎俩功亏一篑。

    “欢儿,不许偷看!”他实在太大意,差点就让她看到自己此刻情难自禁的表情了!

    用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眼睛,用玩笑的斥责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慕轻寒无声轻叹,时机未到,别吓着她,她还太,很多事她还不知道,而他也不想过早的让她知晓那些事,所以,在她长大以前就让她继续将他当作疼爱她的大哥吧……

    “大哥,不要捂着我的眼睛嘛!”一如既往的撒娇语气,却在听到左侧耳畔传来波涛阵阵时,哑然失声。

    这是什么声音?起伏回荡,澎湃激昂,是海涛吗?她怎会听到海涛的声音?

    “欢儿,你听到了什么?”满意于她的反应,慕轻寒收回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眼角含笑的问。

    欢儿盛满不信的眼眸略略向左侧望去,顿时转变为惊喜,“啊!这是什么?是海螺吗?”以前只在书中读到过,没想到真正的海螺竟然这么美丽!

    “不错,正是海螺。”看见她的笑,慕轻寒心满意足的将海螺放在欢儿手上,笑道:“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趟南海,看到有卖这些玩意的,就买了来想让你也听听海的声音……”

    “谢谢大哥!”欢儿举着海螺迎着斜阳瞧个不停,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海螺凹凸表面,又不时贴于耳畔倾听,而后真的笑出声来,其爱不释手的样子让慕轻寒失笑。

    “欢儿,大哥还给你买些别的饰物,一会让人送到你房里……”

    “清寒!你爹在书房等你半了,你还在这磨蹭什么呢!”疾奔而来的少年高声嚷着,一身墨色劲装让他高大的身形显得更加的挺拔,皮肤是阳光晒就的麦色,浓眉朗目彰显着少年的阳刚之气,他瞧见慕轻寒身边的欢儿,眼眸顿时一亮,笑眯眯的在她面前站定,“欢儿啊!快让季大哥好好瞧瞧!这才多久没见,就美的让人都不敢认了!”

    “季大哥又取笑欢儿了!”欢儿状似娇羞的略低了头,盯着手中的海螺不再作声。

    “欢儿,季大哥可是从来不假话的!将来谁要是能娶你为妻,那可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季元尧似是有感而发,含笑的眼眸自始自终不离欢儿,却并不显得轻佻无礼。

    “季大哥……”欢儿凝了他一眼,转脸微嘟着唇拉了拉慕轻寒的衣袖,“大哥,妹妹被人取笑了,你也不管管!”

    “欢儿,看大哥如何帮你教训他!”慕轻寒弯唇一笑,象征性的挽了挽衣袖,一掌击向笑的正欢的季元尧胸口,厉声喝问:“你子胆子不,竟敢取笑我慕某饶妹妹,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啊!不敢不敢!慕大少神功盖世,季某人甘拜下风,适才出言无状还望慕大少与慕姐海涵,原谅在下的无心之过!不过呢,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实是慕姐人之姿让在下一时难以自禁,这才……”季元尧捂着胸口作痛苦状,口中兀自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你子还有完没完,走了!”慕轻寒笑着一拳捶在季元尧肩头,截断他的长篇大论,又转头对欢儿柔声道:“欢儿,大哥要去书房见爹,回头再去看你,你先回房去吧!”

    欢儿乖巧的答应着,三人分开两路,背道而校

    刚走出十来步,就听身后传来季元尧的高喊,“欢儿,晚上我们来找你,别忘了多备几坛你季大哥最爱喝的葡萄酒啊!”

    “季大哥放心,欢儿酿了很多,保证让你饮个痛快!”欢儿笑意盈盈的回身道,随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眸光也恢复了早先独处时的淡然。

    听着阵阵海涛声,踩着落日的余晖,欢儿脚步轻快的踏入幽静雅致的竹溪院,院前栽植着一排修竹,为本就别致的庭院更添了几分怡然静谧,微风拂过,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与耳畔的波涛声混合在一起,仿佛是一曲美妙的乐章,让欢儿听的忘我,痴痴的停下了脚步。

    直到被屋内传出的一迭声的咳嗽声震醒,欢儿脸色一变,“娘,您怎么又咳嗽了?”淡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与关切,她迈步匆匆跑向屋内。

    乐素彤斜倚在床上巨咳不止,苍白的脸颊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眼角余光见到冲进房来来的女儿,忙将捂在唇边的绣帕攥入掌心,掩住其上的殷红,强忍醉中的刺痒与腥甜,绽出一抹安抚的笑,哽声道:“欢儿,别担心,娘没事。”

    欢儿不发一言的伸手夺过绣帕,那抹刺目的殷红顿时让她红了眼眶,“娘,您怎么又咳血了?那些大夫不是只要好好调养就……一群庸医!庸医!我去找爹!”

    “欢儿回来!咳咳……别去烦你爹……咳……”

    “二夫人,大夫了您不可情绪激动的,快喝口热茶顺顺气!”一旁的侍女修兰手脚麻利的倒了杯热茶奉上。

    欢儿含泪折回了脚步,接过侍女捧上的茶,试了试温度才心翼翼喂给娘喝,低声道:“娘,这几个大夫来去都是那些老话,只会开些吃不坏又治不好病的方子,我去请爹重新找医术高明大夫给您医治不好吗?”

    “姐,俗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前儿来的那位张大夫可是老爷从京城请来的名医,名声大的很,他只要按方服药加之好好调养,二夫饶病到了来年春就会有起色,想来是不会错的。”修兰巧言安慰道。

    “是啊6儿,娘这病也不是一日形成,慢慢养着总会好的。”几口热茶缓和了喉中的不适,乐素彤疲惫的靠着身后的软垫,拉紧了女儿的手,转脸对修兰道:“有欢儿在这陪着就好,你下去歇歇,吃了饭再进来吧!”

    修兰答应着去了,房门轻轻阖上,乐素彤黯淡的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继而又不着痕迹的隐去,她望着女儿微笑道,“欢儿,你大哥给你带了不少东西,都放在你房里,快去看看吧!”

    “娘……”欢儿欲言又止,思虑半晌之后,眸光绽放出异常的清透明亮,轻声问道:“娘真的认为女儿应该‘高高兴兴’的收下大哥的礼物吗?”是她将不谙世事伪装的的太好,还是娘被病魔损害了心智,所以才既没看出她已知晓了太多本不该知晓的事,也没看出大哥对她已不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

    “欢儿,你……”乐素彤被她眼中的清澈通透所震憾,声音因心慌而发着颤,“欢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知道女儿的聪敏,可是她一直严守在心底着的秘密,为何欢儿却一副已然知晓一切的样子?她知道了多少,又是从何处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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